除夕夜，POS机引发了最精彩的笑话

第一章 年夜饭的POS机
大年三十晚上七点零三分分，我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，是微信提示音——那个我设置了"消息免打扰"整整三年的群，幸福一家亲（5），***是我妈赵翠兰，成员是我爸周国柱、弟弟周浩、弟媳候选人（现在还不算，女方还没松口）、外加大姑、三叔两个"裁判"。
群公告还钉着：
"一家人互帮互助！浩浩婚事是大头，大家都伸把手！"
我盯着屏幕上刚弹出的那条消息，筷子上的饺子"啪"地掉回碗里。
是我妈发的，一张POS机刷卡小票的照片，金额栏赫然写着：38,0000。
配文：
"囡囡（注：我小名叫周小囡），你弟媳妇那边催最后尾款了，妈用你绑定的副卡先刷了三十八万凑个数，你明早把短信验证码发妈。另，你车卖了吧，年后也该安稳上班，开啥宝马丢人现眼。你弟没房没车人家姑娘不进门！！！"
我慢慢放下筷子。
茶几上那部旧华为——我故意留着的，连屏都裂了一条缝——屏幕亮着，银行短信刚好叠在微信上面：
工商银行您尾号7732卡于02-09 18:47支出380,000.00元，余额12,647.35元。
三十八万。
我卡里本来有四十一万两千多，是去年一整年"上交"之后的全部结余，加上年终奖，加上我忍着没花的每一分钱。
他们连通知都没有。直接绑了副卡，趁我开会的时候刷了。
三十八万，刚好是林家给女儿的嫁妆底线。林家那姑娘我见过一次，在县城**，穿着奶白色羽绒服，头也不抬，扫我弟那辆贴满车贴的破大众一眼，说了一句："你姐真是扫大街的？那她一个月能挣多少？"
我当时站在奶茶店转角，听见我弟打电话跟我妈邀功："她说要见姐的车。你把她卡里的钱提出来，我去租辆奥迪，就说姐开滴滴也挣得多。"
他们租了辆奥迪A6，一天六百，我弟穿着我爸的旧西装，袖口还露出毛边，跟人姑娘吃饭。姑娘问他"你姐做什么工作"，我弟笑着说："做保洁承包的，手下十几个人，一年也就这个数。"手比了个四——他以为我一年挣四万。
实际上我上一年营收是一百一十七万。
但这些年，我每个月按时往家里打三千，逢年过节五千，弟弟开学交学费，我出。弟弟网贷逾期，我填。爸妈说"城里房子首付差八万"，我打。他们说我弟要学驾照买车参加"应酬"，我转。四年大学我全额贷的款我自己还，他们拿拆迁补偿款给我弟付了首付——写我弟的名。
我没吭过一声。
不是因为我软弱。
是因为我想看清楚，一个家，能把"偏心"做到什么程度。
现在我看到了。
三十八万，连问都不问。
我拿起手机，把那条POS小票的图保存到相册，然后点开群聊，慢慢打字：
"妈，那卡绑的是我公司对公账户备用金，你刷的38万是三个员工的季度提成。明天周一，财务对账不平，公司法务会追到咱家地址。你确定不退回去？"
三秒后，我妈打来电话。
我接了，免提，一边把凉了的饺子倒进垃圾桶。
"周小囡！"她声音像铁锅刮底，"你跟谁俩呢？你弟明天就领证了！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，攒钱给谁花？你那破公司我还不知道，做保洁的能有几个钱，糊弄鬼呢——"
"妈。"我打断她，语气很平静，"你查我流水了？"
电话那头一顿。
"查不查的，反正钱是你挣的，养你弟天经地义！你看看群里，大姑都发话了，说咱们周家不能让媳妇跑了，丢人！你大姑说了，让你把你那宝马卖了，凑二十万过来——"
"宝马是我公司固定资产，你卖了公司怎么运营？"我还是平静的，"而且妈，我跟你说最后一次——那张卡里的钱，不是你家的。"
"不是我家的？！"她嗓门拔高了，"你吃的谁的米长大的？你上的学谁供的？你——"
"我上的学，助学贷款，合同在我抽屉里，还款人是我。你把我录取通知书从高中班主任办公室偷出来藏了，让我去电子厂打暑假工替弟